鲧禹治水

【高三语文】 2018-01-25本文已影响

整体把握

在古代神话中,关于洪水灾害及人类与之抗争的内容是一个经常提到的话题。《旧约·创世纪》中的诺亚方舟的神话,还有《淮南子》中女娲补天的故事,都讲到洪水泛滥。可以想象,这应该缘于原始时代曾经有过的巨大的洪水灾害。本文所选的三段文字分别来自《山海经》《淮南子》和《拾遗记》三本不同的书,但都是讲鲧禹治水的故事的。

第一则主要写鲧治水。他没有绝对服从帝命,“不待帝命”,就偷来天帝的息壤,希望堵住滔天洪水。这招来天帝的惩罚,他命令祝融在羽郊杀死鲧。鲧从腹中生出了禹,天帝于是又命令禹继承父志,治理洪水,安定九州。这则神话中透露出四个比较重要的信息,一是天帝的权力威严,这体现了神话的历史化。反映自然灾害及人类抗争的神话在流传过程中已经被后人加上了许多对统治权力的理解。天帝掌管息壤,他可以因为鲧不告而治水便杀死他;他也可以命令鲧的儿子禹去治水。二是关于息壤,这是一种神奇的可以生长不息的土壤,反映了人类对于土壤的依赖和渴望,更反映着“水来土掩”的治水观念。最初的治水,人们更多想到的是去“堵”,堵不住了,才在禹的时代想到了“疏”。三是关于鲧的英雄形象。这则神话很短,但如果细细品味鲧的形象,会从中发现无穷的人格魅力和文学因素。他的形象光辉性,一者来自为拯救苍生而不惜牺牲自己;二者来自对天帝之命及自然之灾的蔑视和反抗。这是一个悲天悯人又血性十足的英雄形象。无怪乎屈原在《离骚》中呼告“鲧直以亡身兮,终然殀乎羽之野”。四是关于祝融,帝派他去杀鲧。这就涉及炎黄之战的神话故事。据有关学者分析,祝融是炎帝后裔,而鲧、禹是属于黄帝系统的。祝融是火神,而在关于鲧的神话中,鲧一直跟水有关系,不仅“鲧”字是“鱼”旁,且鲧能偷到息壤,能不待命而治水,说明他本身可能就是负责管理水的。郭璞在注《山海经》时引《开筮》云“鲧死三岁不腐,剖之以吴刀,化为黄龙”。在中国古代的观念中,无论是地上的四海龙王,还是天上呼风唤雨的神龙,跟水都是密切相关的。而水火不容的自然本性在神话中得到巧妙的印证,也隐含着更多更有意思的故事背景。

第二则主要写禹治水。和写鲧治水不太一样,它着重描写了洪水爆发时的迅猛宏大和人们悲惨无助的景象,“龙门未开,吕梁未发,江淮通流,四海溟涬。民皆上丘陵,赴树木”。虽然有想象的成分,但形象的描写似乎再现了当时情景,也说明神话故事并不是完全虚无缥缈的东西,它还是来源于现实生活的。文中还描写了禹治水的经过,不像鲧时只能依靠息壤那么简单,而是开始运用疏、堵并用的办法,反映了人类在与自然的斗争中不断进步的历程。在这则神话中,洪水的出现被想象成是古代水官共工造成的,这就又涉及关于炎、黄两帝争斗的战争神话内容。在语言上,此段文字也体现了更多的描写性、形象性的特点。

第三则只有一句话,却描写了禹治水时竭尽其力的感人形象。不仅有他亲历亲为、鞠躬尽瘁的样子,也有导川夷岳、指挥若定的大将风度。不仅有他作为普通人治水的记录,更有神话中黄龙、玄龟前来相助的奇异景象。关于黄龙、玄龟,有很多说法,有说是因为被禹的精神和决心感动而来,有说是天帝派来。上面提到鲧化为黄龙,此黄龙也许正是父亲鲧所化之黄龙。黄龙曳尾在前开道,给禹指明了疏导洪水的方向;玄龟负青泥在后,该堵的地方就堵上,更是形象化地描述了治水者疏堵并用的方法。青泥,有说即是上面提到的息壤。

问题探究

关于鲧的描写,语句不多,但却隐含着其浓郁的人格魅力。请仔细品味其中奥妙。

写鲧有三处关键词语,一是“偷息壤”,二是“不待帝命”,三是“复(通腹)生禹”。我们可以想象,在滔天洪水面前,看着人们流离失所、无力抵抗的惨状,鲧是怎样焦急心痛,不待帝命便开始与洪水抗争,并私自“偷”出息壤以堵塞洪水。古希腊神话中有位盗火种送给人间的普罗米修斯,被宙斯锁在奥林匹斯山上,被岩鹰终日啄食心肝。普罗米修斯跟鲧的英雄形象很相似,可以作对比阅读。但鲧的不屈精神表现得更动人,被帝派祝融杀死后,他的腹中却生出了禹。在鲧腹生子的细节中,反映了原始生命观中神秘的转化变形观念,更反映着英雄神要经历的磨难,甚至是死亡,并不是消极的,这个过程锻炼出来的是一个更具神性的生命。死亡的同时是新生命的开始,是生命神性的真正显示。这禹不仅是他的儿子,更代表着他不屈的精神,和与洪水抗争到底的决心。这决心让杀死他的“帝”都难以拒绝,终于下命让禹来治理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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